中华周易研究会
子部 其他兵书 太白阴经
神机制敌太白阴经  目录

  序

  卷一 人谋上

  卷二 人谋下

  卷三 杂仪

  卷四 战具

  卷五 预备

  卷六 阵图

  卷七 祭文、捷书、药方

  卷八 杂占

  卷九 遁甲

  卷十 杂式

  跋

  〈神机制敌太白阴经目录〉

  〔卷一〕〔人谋上〕 〈天无阴阳〉〈地无险阻〉〈人无勇怯〉

  〈主有道德〉〈国有富强〉〈贤有遇时〉

  〈将有智谋〉〈术有阴谋〉〈数有探心〉

  〈政有诛强〉

  〔卷二〕〔人谋下〕 〈善师〉〈贵和〉〈庙胜〉〈沉谋〉〈子卒〉

  〈选士〉〈励士〉〈刑赏〉〈地势〉〈兵形〉

  〈作战〉〈攻守〉〈行人〉〈监才〉

  〔卷三〕〔杂仪〕 〈授钺〉〈部署〉〈将军〉〈阵将〉〈队将〉

  〈马将〉〈监人〉〈相马〉〈誓众军令〉

  〈阙塞四夷〉

  〔卷四〕〔战具〕 〈攻城具〉〈守城具〉〈水攻具〉〈火攻具〉

  〈济水具〉〈水战具〉〈器械〉〈军装〉

  〔卷五〕〔预备〕 〈筑城〉〈凿濠〉〈***台〉

  〈烽燧台〉〈马铺土河〉〈游奕地听〉

  〈报平安〉〈严警鼓角〉〈定铺〉

  〈夜号更刻〉〈乡导〉〈井泉〉

  〈迷途〉〈搜山烧草〉〈前茅後殿〉

  〈衅鼓〉〈屯田〉〈人粮马料〉

  〈军资〉〈宴设音乐〉

  〔卷六〕〔阵图〕 〈风后握奇垒〉〈风后握奇外垒〉〈太白营图〉

  〈偃月营图〉〈阴阳队图〉〈教旗〉

  〈草教图〉〈教***图〉

  〈合而为一阵图〉〈离而为八阵图〉  

  〔卷七〕〔祭文、捷书、药方〕 〈禡牙文〉〈禡马文〉〈祭蚩尤文〉

  〈祭名山大川文〉〈祭风伯雨师文〉

  〈祭毗沙门天王文〉〈露布〉〈治人药方〉

  〈治马药方〉

  〔卷八〕〔杂占〕 〈占日〉〈占月〉〈占五星〉〈占流星〉

  〈占客星〉〈占妖星〉〈占云气〉〈分野占〉

  〈风角〉〈五音占风〉〈鸟情占〉

  〔卷九〕〔遁甲〕

  〔卷十〕〔杂式〕 〈元女式〉〈察情胜败〉〈主客向背〉

  〈推神煞门户〉〈龟卜〉〈山冈营垒〉

  〈神机制敌太白阴经序〉  

  太古之时,人不识其父,蒙如婴儿。夏则居巢,冬则居穴,与鹿豕游处。圣人以神任 四时、合万物於无形而神知之矣!过此以往非,神不足以见天地之心,非心不足以知胜败 之术。夫心术者,尊三皇、成五帝;贤人得之,以伯四海、王九州;智人得之,以守封疆 、挫勍敌;愚人得之,以倾宗社、灭民族,故君子得之固穷,小人得之倾命。是以,兵家 之所秘而不可妄传,否则殃及九族。臣今所着《太白阴经》,其奇谋诡道;论心术,则流 於残忍,以为不如此,则兵不能振,故藏诸名山石室间,承帝命,欲备清览,敢昧死以进 。 康永泰四年,秋。 河东节度使都虞候臣李筌譔。 秘阁楷书臣罗士良誊。 御书祗候臣张永和监。 入内黄门臣朱永中监。 入内内侍高班内品臣评元吉监。 入内内侍高班内品臣赵承信监。   〈进太白阴经表〉

  臣筌言《太白阴经》者,记行师用兵之事也。臣闻:太白主兵,为大将军,阴主杀伐 ,故用兵而法焉!伏惟乾元大圣光天文武孝肃皇帝陛下,仁育群生,义征不惠,远方宾服 ,罔有不庭,虽武、尚征伐,而兵不可弭!德贵柔远,而谋不可亡。臣筌,少室书生,才 非武职,敢越樽俎,辄迷兵书,起〈天无阴阳〉,终〈兵家心术〉,凡一百篇,勒成十卷 ,号曰:《太白阴经》。人谋筹策、攻城器械、屯田、战马、营垒、阵图,括囊无遗,秋 毫无录。其阴阳、天道、风云、向背,虽远人事,亦存而不忘,小及锥刀,大至城堡,智 周乎万物,而道济乎三军!辕门有之,虽桴鼓之吏、厮养之卒,亦可为万人之将。言无文 饰、理探玄微,十载修成,四方兵起,识者以为济时之用。臣自风尘悖乱,牧□边陲,兵 行天机,战伐常胜,虽坐偏裨之职,未展纵横之谋,挟经怀惭,辜负圣化,职守有限,不 及蹈舞阙庭,谨附表并经以闻。臣筌诚惶诚恐、顿首顿首,谨言。 乾元二年,四月二十八日。 正议大夫,持节幽州军州事幽州刺史并本州防御使上柱国臣李筌上表。  

  夫《太白阴经》者,有唐少室书生李筌,常游名山,探奇术於嵩山虎口岩石壁中,得 《黄帝阴符经》,遇骊山老姥,指明秘要,洞究深微,撰为兵书,名曰:《太白阴经》。 上宣天机,以为将家之轨则也。

  〔《神机制敌太白阴经》卷一〕   〔人谋上〕   〈天无阴阳篇〉第一

  经曰:天圆地方,本乎阴阳。阴阳既形,逆之则败,顺之则成。盖敬授农时,非用兵 也。夫天地不为万物所有,万物因天地而有之;阴阳不为万物所生,万物因阴阳而生之。 天地不仁,以万物为刍狗;阴阳之於万物有何情哉!夫火之性,自炎,不为焦灼万物而生 其炎;水之性,自濡,不为漂荡万物而生其濡。水火者,一其性,而万物遇之,自有差殊 ;阴阳者,一其性,而万物遇之,自有荣枯。若水火有情,能浮石、沉木、坚金、流土, 则知阴阳不能胜败存亡吉凶善恶明矣!夫春风东来,草木甲坼,而积廪之粟不萌;秋天肃 霜,百卉具腓,而蒙蔽之草不伤。阴阳寒暑,为人谋所变;人谋成败,岂阴阳所变之哉!

  昔王莽徵天下善韬钤者六十三家,悉备补军吏,及昆阳之败,会大雷风至,屋瓦皆飞 ,雨下如注。当此之时,岂三门不发、五将不具耶!亭亭白奸错太岁月建,误殆至如此。 古有张伯松者,值乱出居,营内为贼所逼,营中豪杰皆遁。伯松曰:「今日反吟,不可出 奔。」俄而贼至,伯松被杀,妻子被虏,财物被掠。桓谭《新论》曰:「至愚之人,解避 恶时,不解避恶事。」则阴阳之於人有情哉!太公曰:「任贤使能,不时日而事利;明法 审令,不卜筮而事吉;贵功赏劳,不禳祀而得福。」无厚德而占日月之数,不识敌之强弱 而幸於天时,无智无虑而侯於风云,小勇小力而望於天福,怯不能击而恃龟筮,士卒不勇 而恃鬼神,设伏不巧而任向背;凡天道鬼神,视之不见,听之不闻,索之不得,指虚无之 状,不可以决胜负,不可以制生死,故明将弗法,而众将不能已也。

  孙武曰:「明王圣主、贤臣良将,所以动而胜人,成功出于众者,先知也。先知,不 可取於鬼神,不可求象於事,不可验之於度;必求于人。」吴子曰:「料敌有不卜而战者 」,先知也。范蠡曰:「天时不作,弗为;人事不作,弗始。」天时为敌国有水旱灾害、 虫蝗霜雹,荒乱之天时非孤虚向背之天时也。太公曰:「圣人之所生也欲正後世。」故为 谲书而寄胜於天道,无益於兵也。夫如是,则天道於兵,有何阴阳哉!   〈地无险阻篇〉第二

  经曰:「地利者,兵之助。」犹天时不可恃也。昔三苗氏,左洞庭,右彭蠡,德义不 修,禹灭之;夏桀之居,左河济,右太华,伊阙在其南,羊肠在其北,修政不仁,汤放之 ;殷纣之国,左孟门,右太行,常山在其北,太河经其南,荒***怠政,武王杀之;秦之地 左峟函,右汧陇,终南、太华居其前,九原、上郡居其後,刑政苛酷,子婴迎降於轵道、 姚泓面缚於灞上;吴之居,五岭在其南,三江在其北,左沧浪,右衡山,刑政不修,吴王 终於归命陈主、卒於长城;蜀之分,左巫峡,右邛僰,南有泸溪之障,北有剑阁之险,时 无英雄,刘禅不能守,李势不能固。由此言之,天时不能佑无道之主,地利不能济乱亡之 国。地之险易,因人而险,因人而易;无险、无不险,无易、无不易,存亡在於德,战守 在於地。惟圣主智将能守之,地奚有险易哉!   〈人无勇怯篇〉第三

  经曰:勇怯有性,强弱有地。秦人劲、晋人刚、吴人怯、蜀人懦、楚人轻、齐人多诈 、越人浇薄、海岱之人壮、崆峒之人武、燕赵之人锐、凉陇之人勇、韩魏之人厚,地势所 生,人气所受,勇怯然也。且勇怯在谋,强弱在势。谋能势成,则怯者勇;谋夺势失,则 勇者怯。

  既言秦人劲:申屠之子,败於嶢关;杜洪之将,北於[水戏]水;则秦人何得而称劲。 吴人怯:吴王夫差,兵无敌於天下,败齐於艾陵,长晋於黄池,则吴人何得而称怯。蜀人 懦:诸葛孔明,撮巴蜀之众,窥兵中原,身为殭尸,而威加魏将,则蜀人何得而称懦。楚 人轻:项羽破秦,虏王离,杀苏角,威加海内,诸侯俯伏,莫敢窥视,则楚人何得而称轻 。齐人多诈:田横感五百死士,东奔海岛,及横死,同日而伏剑,则齐人何得而称诈。越 人浇薄:越王勾践,以残亡之国,恤孤老之众,九年灭吴,以弱攻强,以小取大,则越人 何得而称浇薄。燕赵之人锐:蚩尤败於涿鹿,燕丹死於易水,王濬缚於蓟门,公孙戮於上 谷,则燕赵之人何得而称锐。凉陇之人勇:……所以勇怯在乎法,成败在乎智;怯人使之 以刑,则勇;勇人使之以赏,则死。能移人之性、变人之心者,在刑赏之间。勇之与怯於 人何有哉!   〈主有道德篇〉第四

  经曰:古者,三皇得道之统,立於中央,神与化游,以抚四方,天下无所归其功;五 帝则天法地,有言有令,而天下太平,君臣相让其功。道德废,王者出,而尚仁义;仁义 废,伯者出,而尚智力;智力废,战国出,而尚谲诈;圣人知道不足以理,则用法;法不 足以理,则用术;术不足以理,则用权;权不足以理,则用势;势用,则大兼小、强吞弱 。

  周建一千八百诸侯,其并为六国,六国连兵结难,战争方起。六国之君,非疏道德而 亲权势。权势用,不得不亲;道德废,不得不疏其理然也。唯圣人能反始复本,以正理国 ,以奇用兵,以无事理天下正者,名法也。奇者,权术也。以名法理国,则万物不能乱; 以权术用兵,则天下不能敌;以无事理天下,则万物不能挠。不挠,则神清。神清者,智 之原。智者,心之府。神清、智平,乃能形物之情。人主知万物之情,裁而用之,则君子 小人,不失其位。夫德厚而位卑者,谓之过;德薄而位尊者,谓之失。宁过於君子,无失 於小人。过於君子,则人阙其理;失於小人,则物罹其殃。故曰:「人不监於流水,而监 於止水。」以其清且平也。人主之道清平,则任人不失其才,六官各守其职。四封之内, 百姓之事,任之於相;四封之外,敌国之事,任之於将。语曰:「将、相明,国无兵。」 舜以干戚而服有苗,鲁以頖宫而来淮夷。以道胜者,帝;以德胜者,王;以谋胜者,伯; 以力胜者,强。强兵灭,伯兵绝,帝王之兵前无敌人;主之道,信其然矣。   〈国有富强篇〉第五

  经曰:国之所以富强者,审权以操柄,审数以御人。课农者,术之事,而富在粟;谋 战者,权之事,而强在兵。故曰:「兴兵而伐叛,则武爵任;武爵任,则兵强。按兵而劝 农桑,农桑劝,则国富。」国不法地,不足以成其富;兵不法谋,不足以成其强。古者, 圣人法天而皇,贤君法地而帝,智主法人而伯,乘天之时,因地之利,用人之力,乃可富 强。

  乘天之时者,春植谷、秋植麦、夏长成、冬备藏。因地之利者,国有沃野之饶,而人 不足於食者,器用不备也;国有山海之利,而人不足於财者,商旅不备也。通四方之珍异 ,以有易无,谓之商旅。饬力以长地之财,用资军实,谓之农。夫理丝麻,以成衣服,谓 之女功。云梦之毛羽,黔溪之丹砂,荆扬之皮革角骨,江衡之柟梓,会稽之竹箭,燕齐之 鱼盐旃裘,兖豫之漆枲絺苎,郑之刀,宋之斤,鲁之削,吴之剑,燕之角,荆之簳,汾胡 之笴,吴越之金锡,此地之财也。燕之涿鹿,赵之邯郸,魏之温轵,韩之荥阳,齐之临淄 ,陈之宛邱,郑之阳翟,洛川之二周,越之具区,楚之云梦,齐之钜鹿,宋之孟瀦,此地 之良也。非有灾害疾病而贫者,非惰则奢;世无奇业而独富贵者,非俭则力。同列而相臣 妾者,贫富使然也;同贯而相兼并者,强弱使然也;同地而或强或弱者,理乱使然也。苟 有道理,地足容身,事可致也;苟有市井,交易所通,货财可积也。

  夫有容身之地,智者不言弱;有市井之利;智者不言贫。地诚任,不患无财;人诚用 ;不畏强御﹖故神农教耕而王天下,汤武战伐而服诸侯。国愚,则智可以强国;国智,则 力可以强人。用智者,可以强於内而富於外;用力者,可以富於内而强於外。是以,汉武 帝南平百粤,以为园囿;却羌胡,以为苑圃。珍怪异物,充於後宫;騊駼駃騠;实於外厩 。匹庶乘坚良人,间厌柚橘,此谓智强於内而富於外。秦孝公行垦草之令,使商不得籴、 农不得粜;废逆旅、禁山泽、贵酒肉之价、重关市之赋,使农佚而商劳。行之数年而仓庾 实,人知礼义。至於始皇,以为之资,东向而并诸侯,此为力富於内而强於外也。故知王 之业,非智不战,非农不瞻,过此以往而致富强者,未之有也。   〈贤有遇时篇〉第六

  经曰:贤人之生於世,无籍地,无贵宗,无奇状,无智勇;或贤或愚,乍醉乍醒,不 可以事迹求,不可以人物得。其得之者,在明君之心,道合而志同,信符而言顺,如覆水 於地,先流其湿;如燎火於原,先就其燥。故伊尹有莘之耕夫、夏癸之酒保,汤得之於鼎 饪之间,升陑而放桀。太公朝歌之鼓刀、棘津之卖浆,周得之於垂纶之下,杀纣而立武庚 。伍员被发徒跣、挟弓矢乞食於吴,阖闾向风而高其义,下阶迎之,三日与语,无复疑者 。范蠡生於五户之墟,为童时,内视若盲、反听若聋,时人谓之至狂;大夫种来观而知其 贤,扣门请谒,相与归於地户。管夷吾束缚於鲁,齐桓任之以相。百里奚自鬻於虞,秦穆 任之以政。韩信南郑之亡卒,淮阴之怯夫,汉高归之以谋。故曰:「明君之心,如明监, 如澄泉。」圆明於中,形物於外,则使贤任能,不失其时。若非心之见,非智之知,因人 之视,借人之听,其犹眩耄叟以黼黻聒,聋夫以韶濩玄黄,宫徵无贯於心,欲求得人,而 幸其伯,未之有也。故五帝得其道而兴,三王失其道而废。废兴之道,在人主之心、得贤 之用,非在兵强、地广、人殷、国富也。   〈将有智谋篇〉第七

  经曰:太古之初,有[木百]皇氏,至於容成氏,不令而人自化,不罚而人自齐,不赏 而人自劝,不知怒,不知喜,俞然若赤子。庖牺氏、神农氏,教而不诛;轩辕氏、陶唐氏 、有虞氏,诛而不怨。盖三皇之政以道,五帝之政以德。夏商衰,汤武废道德、任智谋。 ……秦任商鞅、李斯之智,而并诸侯;汉任张良、陈平之智而灭项籍;光武任寇恂、冯异 之智,而降樊崇;曹公任许攸、曹仁之智,而破袁绍;孙权任周瑜、鲁肃之智,而败魏武 ;刘备任诸葛亮之智,而王西蜀;晋任杜预、王濬之智,而平吴;苻坚任王猛之智,而定 八表之众;石勒任张宾之智,而生擒王淩;拓拔任崔浩之智,而保河朔之师;宇文任李穆 之智,而挫高欢之锐;梁任王僧辨之智,而戮侯景;隋任高熲之智,而面缚陈主;太宗任 李靖之智,而败颉利可汗。有国家者,未有不任智谋而成王业也。故曰:将军之事,以静 正理,以神察微,以智役物。见福於重关之内,虑患於杳冥之外者,将之智谋也。   〈术有阴谋篇〉第八

  经曰:古之善用兵者,必重天下之权,而研诸侯之虑。重权不审,不知轻重强弱之称 ;揣情不审,不知隐匿变化之动静。重莫难於周知,揣莫难於悉举,事莫难於必成,此三 者,圣人能任之,故兵有百战百胜之术,非善之善者也;不如不战而屈人之兵,善之善者 也。夫太上用计谋,其次用人事,其下用战伐。用计谋者,荧惑敌国之主,阴移谄臣,以 事佐之;惑以巫觋,使其尊鬼事神;重其彩色文绣,使贱其菽粟,令空其仓庾;遗之美好 ,使荧其志;遗之巧匠,使起宫室高台,以竭其财、役其力;易其性,使化改***俗;奢暴 骄恣,贤臣结舌,莫肯匡助,滥赏***刑,任其喜怒,政令不行,信卜祠鬼,逆忠进谄,请 谒公行,而无圣人之政,爱而与官,无功而爵,未劳而赏;喜则赦罪,怒则肆杀;法居而 自顺,令出而不行,信蓍龟、卜筮、鬼神、祷祠、谗佞、奇技,乱行於门户,其所谓是者 ,皆非;非者,皆是。离君臣之际,塞忠谠之路,然後***之以色,攻之以利,娱之以乐, 养之以味。以信为欺,以欺为信,以忠为叛,以叛为忠。忠谏者死,谄佞者赏。令君子在 野,小人在位,急令暴刑,人不堪命,所谓未战以阴谋倾之,其国已破矣。

  以兵从之,其君可虏,其国可隳,其城可拔,其众可溃。故汤用此而桀放,周用此而 纣杀,越用此而吴国墟,楚用此而陈蔡举,三家用此而鲁国弱,韩魏用此而东周分。儒生 之言皆曰:「兵强大者必胜,小弱者必亡。」是则小国之君无伯王之业,万乘之主无破亡 之兆;昔夏广而汤狭,殷大而周小,越弱而吴强,所谓不战而胜者,阴倾之术,夜行之道 ,文武之教。圣人昭然独见,忻然独乐,其在兹乎!   〈数有探心篇〉第九

  经曰:古者,邻国烽烟相望,鸡犬相闻,而足迹不接於诸侯之境,车轨不结於千里之 外,以道存生,以德安形,人乐其居。後世浇风起而淳朴散,权智用而谲诈生,邻国往来 用间谍;纵横之事,用檃括之人矣。

  徐守仁义,社稷邱墟。鲁尊儒墨,宗庙泯灭。非达奥知微,不能御敌;不劳心苦思, 不能原事;不悉见情伪,不能成名;材智不明,不能用兵;忠实不真,不能知人。是以, 鬼谷先生述〈捭阖〉、〈揣摩〉、〈飞箝〉、〈抵巇〉之篇,以教苏秦、张仪游说於六国 而探诸侯之心,於是术行焉!夫用探心之术者,先以道德、仁义、礼乐、忠信、诗书、经 传、子史、谋略、成败浑而杂说,包而罗之,澄其心,静其志,伺人之情,有所爱恶、去 就,从欲而攻之,阴虑阳发,此虚言而往,彼实心而来,因其心,察其容,听其声,考其 辞。言不合者,反而求之,其应必出,既得其心,反射其意,符应不失,契合无二,胶而 漆之,无使反覆,如养由之操弓、逢蒙之挟矢,百发无不中正,犹设罝罘,以罹鱼兔,张 其会,磔其腰,胁其虚,必冲纲而挂目,亦奚有孑遗哉!

  夫探仁人之心,必以信,勿以财;探勇士之心,必以义,勿以惧;探智士之心,必以 忠,勿以欺;探愚人之心,必以蔽,勿以明;探不肖之心,必以惧,勿以常;探好财之心 ,必以贿,勿以廉。夫与智者言,依於博,智有涯而博无涯,则智不可以测博;与博者言 ,依於辨,博师古而辨应,今则不可以应辨。与贵者言,依於势,贵位高而势制高,则位 不可以禁势。与富者言,依於物,富积财而物可宝,则财不足以易宝。与贫者言,依於利 ,贫匮乏而利丰赡,则乏不可以賙丰。与贱者言,依於谦,贱人下而谦降下,则贱不可以 语谦。与勇者言,依於敢,勇不惧而敢刚毅,则勇不可以慑刚。与愚者言,依於锐,愚质 朴而锐聪明,则朴不可以察聪。此八者,皆本同其道,而末异其表。同其道,人所欲听; 异其表,听而不晓。如此,则不测浅、不测深,吾得出无间、入无朕,独往而独来,或纵 而或横;如偃枯草,使东而东,使西而西;如引停水决之则流;壅之则止,谋何患乎不从 哉!

  夫道贵制人、不贵制於人。制人者,握权;制於人者,遵命也。制人之术,避人之长 ,攻人之短;见己之所长,蔽己之所短。故兽之动,必先爪牙;禽之动,必先觜距;螫虫 之动,必以毒;介虫之动,必以甲。夫鸟兽虫豸,尚用所长以制物,况其智者乎!夫人好 说道德者,必以仁义折之;好言儒墨者,必以纵横御之;好谈法律者,必以权术挫之。必 乘其始、合其终、摧其牙、落其角,无使出吾之右。徐以庆吊之言,忧喜其心,使其神不 得为心之主。长生、安乐、富贵、尊荣、声色、喜说,庆言也;死亡、忧患、贫贱、苦辱 、刑戮、诛罚,吊言也。与贵者谈,言吊则悲;与贱者谈,言庆则悦。将其心,迎其意, 或庆或吊,以惑其志,情变於内者,形变於外,常以所见而观其所隐,所谓测隐探心之术 也。虽有先王之道,圣智之术而无此者,不足以成伯王之业也。   〈政有诛强篇〉第十

  经曰:夫国有乱军者,士卒怯弱、器械柔钝、政令不一、赏罚不明,不预焉!所谓乱 军者,豪家权臣、阍寺嬖昵,为之军吏,权军之势,擅将之威,公政私行,私门公谒。上 发谋,下沮议;上申令,下不行。猛如虎、很如狼,强不可制者,皆谓之乱军,各宜诛之 。文宣诛少正卯於两观,而鲁国清;田穰苴斩庄贾於表下,而军容肃;魏绦刃杨干而诸侯 服;项籍斩宋义,而天下怖。夫诛豪者,益其威;戮强者,增其权。威权生於豪强之身, 而不在於士卒之庸。豪强有兼才者,则驾而御之,教而导之,如畜鸷鸟,如养猛虎,必节 其饥渴、翦其爪牙、绊其足、猰其舌,呼之而随,嗾之而走,牢笼其心使驯。吾之左右豪 强无兼才者,则长其恶、积其凶、纵其心、横其志,祸盈於三军,怨结於万人。然後诛之 ,以壮吾气。故曰:「不善人者,善人之资。」为将帅者,国之师,不诛豪强,何以成三 军之威哉!   〔《神机制敌太白阴经》卷一终〕

  〔《神机制敌太白阴经》卷二〕   〔人谋下〕   〈善师篇〉第十一

  经曰:兵非道德仁义者,虽伯有天下,君子不取。周德既衰,诸侯自作礼乐,专征伐 ,始於鲁隐公,齐以技击强,魏以武卒奋,秦以锐士胜。说者以孙、吴为宗,唯荀卿明於 王道而非之。谓:齐之技击是亡国之兵,魏之武卒是危国之兵,秦之锐士是干赏蹈利之兵 。至於齐桓、晋文之师,可谓入其域而有节制矣。故齐之技击,不可遇魏之武卒;魏之武 卒,不可敌秦之锐士;秦之锐士,不可当桓文之节制;桓文之节制,不可当汤武之仁义。 故曰:「善师者不阵,善阵者不战,善战者不败,善败者不亡。」

  黄帝独立於中央而胜四帝,所谓善师者不阵也。汤武征伐,陈师誓众,放桀擒纣,所 谓善阵者不战也。齐桓南服强楚,使贡周室;北伐山戎,为燕开路,所谓善战者不败也。 楚昭王遭阖闾之祸,国灭出亡,父兄相与奔秦请救,秦人出兵,楚王反国,所谓善败者不 亡也。凡兵,所以存亡继绝、救乱除害,故伊、吕之将,子孙有国,与殷周并,下至末代 ,苟任诈力贪残,孙、吴、韩、白之徒,皆身被诛戮,子孙不传於嗣。盖兵者,凶器;战 者,危事。阴谋逆德,好用凶器,非道德、忠信不能以兵定天下之灾、除兆民之害也。   〈贵和篇〉第十二

  经曰:先王之道,以和为贵。贵和重,人不尚战也。《春秋左氏传》曰:「君若以德 绥诸侯,谁敢不服君;若以力,楚国方城以为城,汉水以为池,虽军之众,无所用也。是 故,晋悼公使魏绦和戎,以正诸华,八年之间,九合诸侯,如乐之和,无所不谐,羌戎亦 归;晋惠公内不侵不叛之臣,於是有崤之师。譬如捕鹿,晋人角之,戎人掎之。

  夫有道之主,能以德服人;有仁之主,能以义和人;有智之主,能以谋胜人;有权之 主,能以势制人。见胜易,知胜难。语曰:「先王耀德不观兵,兵戢而时动,动则威,观 则玩,玩则无震。」故有衣冠之会,未尝有歃血之盟;有革车之会,未尝有战阵之事。兵 者,不祥之器,不得已而用之。古先帝王所以举而胜人,成功出於众者,先文德以怀之怀 之;不服,饰玉帛以啗之;啗之不来,然後命上将练军马、锐甲兵,攻其无备,出其不意 。所谓叛而必讨,服而必柔。既怀既柔,可以示德。书曰:「戒之用休,董之用威。」夫 如是,则四夷不足吞,八戎不足庭也。   〈庙胜篇〉第十三

  经曰:天贵持盈不失,阴阳四时之纲纪;地贵定倾不失,生长均平之土宜。人贵节事 ,调和阴阳,布告时令,事来应之,物来知之,天下尽其忠信、从其政令。故曰:「天道 无灾,不可先来;地道无殃,不可先倡;人事无失,不可先伐。」四时相乘,水旱愆和, 冬雷夏霜,飞虫食苗,天灾也。山崩川涸,土不稼穑,水不涧下,五果不树,八谷不成, 地殃也。重赋苛政,高台深池,兴役过差,纵酒荒色,远忠昵佞,穷兵黩武,人失也。上 见天灾,下睹地殃,傍观人失。

  兵不法天,不可动;师不则地,不可行;征伐不和於人,不可成。天赞其时,地资其 财,人定其谋。静见其阳,动察其阴,先观其迹,後知其心。所谓胜兵者,先胜而後求战 ;败兵者,先战而後求胜。故曰:「未战而庙算胜者,得算多矣。未战而庙算不胜者,得 算少矣。多算胜,少算不胜,而况於无算乎!以此观之胜负见矣。」   〈沉谋篇〉第十四

  经曰:善用兵者,非信义不立,非阴阳不胜,非奇正不列,非诡谲不战;谋藏於心, 事见於迹。心与迹同者败,心与迹异者胜。兵者,诡逆也。能而示之不能,用而示之不用 。心谋大,迹示小;心谋取,迹示与。惑其真,疑其诈;真诈不决,则强弱不分。湛然若 玄元之无象,渊然若沧海之不测。如此,则阴阳不能算,鬼神不能知,术数不能穷,卜筮 不能占,而况於将乎!夫善战者,胜败生於两阵之间;其谋也,策不足验;其胜也,形不 足观。能言而不能行者,国之害;能行而不能言者,国之用。故曰:「至谋不说,大兵不 言,微乎!神乎!故能通天地之理,备万物之情。」是故,贪者利之,使其难厌;强者卑 之,使其骄矜;亲者离之,使其携贰。难厌则公正阙,骄矜则虞守亏,携贰则谋臣去。

  周文利殷,而商纣杀;勾践卑吴,而夫差戮;汉高离楚,而项羽亡。是故,屈诸侯者 以言,役诸侯者以策。夫善兵者,攻其爱,敌必从;捣其虚,敌必随;多其方,敌必分; 疑其事,敌必备。从随不得城守,分备不得并兵,则我佚而敌劳,敌寡而我众。夫以佚击 劳者,武之顺;以劳击佚者,武之逆;以众击寡者,武之胜;以寡击众者,武之败。能以 众击寡,以佚击劳,吾所以得全胜矣。夫竭三军气、夺一将心、疲万人力、断千里粮,不 在武夫行阵之势,而在智士权算之中。弱兮柔兮,卷之不盈怀袖;沉兮密兮,舒之可经寰 海。五寸之键,能制阖辟;方寸之心,能易成败。智周万物而不殆,曲成万物而不遗。顺 天信人,察始知终,则谋何虑乎不从哉!   〈子卒篇〉第十五

  经曰:古者,用人之力,岁不过三日,籍歛不过什一。公刘好货,居者有积仓,行者 有裹粮。太王好色,内无怨女,外无旷夫。文王作刑,国无冤狱。武王行师,士乐其死。 古之善率人者,未有不得其心而得其力者也,未有不得其力而得其死者也。故国必有礼信 亲爱之义,然後人以饥易饱;国必有孝慈廉耻之俗;然後人以死易生。人所以守战至死不 衰者,上之所施者厚也。上施厚,则人报之亦厚。且士卒之於将,非有骨肉之亲,使冒锋 镝、突干刃、死不旋踵者,以恩信养之、礼恕导之、小惠渐之,如慈父育爱子也。故能救 其阽危、拯其涂炭,卑身下士,齐勉甘苦,亲临疾病,寒不衣裘,暑不操扇,登不乘马, 雨不张盖。军幕未办,将不言坐;军井未通,将不言渴。妻子补绽於行间,身自分功於役 作。箪醪之馈,必投於河;挟纩之言,必巡於军。是以,人喜金铎之声、勇鼓鼙之气者, 非恶生而乐死,思欲致命而报之於将也。故曰:「视卒如婴儿,故可与之赴深溪;视卒如 爱子,故可与之俱死。厚而不能使,爱而不能令,乱而不能理,譬如骄子,不可用也。是 故令之以文,齐之以武,是谓必取。」语曰:夫妻谐,可以攻齐;小夫怒,可以攻鲁。王 翦、李牧、吴起、田穰苴竟如此而兵强於诸侯也。   〈选士篇〉第十六

  经曰:统六军之众,将百万之师,而无选锋,浑而杂用,则智者无所施其谋,辨者无 所施其说,勇者无所奋其敢,力者无所着其壮,无异独行中原,亦何所取於胜负哉!故孙 子曰:「兵无选锋,曰北。」

  夫选士以赏,赏得其进;用士以刑,刑慎其退。古之善选士者,悬赏於中军之门,有 深沉谋虑出人之表者,以上赏而取之,名曰:「智能之士」。有辞纵理横、飞箝捭阖,能 移人之性、夺人之心者,以上赏而礼之,名曰:「辩说之士」。有得敌国君臣问间请谒之 情性者,以上赏而礼之,名曰:「间谍之士」。有知山川水草次舍、道路迂直者,以上赏 ,而礼之名曰:「乡导之士」。有制造五兵、攻守利器,奇变诡谲者,以上赏得而厚之, 名曰:「技巧之士」。有引五石之弓矢贯重札,戈矛剑戟便於利用,陆搏犀兕,水攫鼋鼍 ,佻身捕虏,搴旗摭鼓者,以上赏得而抚之,名曰:「猛毅之士」。有立乘奔马,左右超 忽,踰越城堡,出入庐舍,而亡形迹者,上赏得而聚之,名曰:「蹻捷之士」。有往返三 百里不及夕者,上赏得而聚之,名曰:「疾足之士」。有力负六百三十斤行五十步者,上 赏得而聚之;或二百四十斤者,次赏得而聚之,名曰:「巨力之士」。有步五行、运三式 ,多言天道、阴阳、诡谲者,下赏得而存之,名曰:「技术之士」。夫十士之用,必尽其 才、任其道。计谋使智能之士,谈说使辩说之士,离亲间疏使间谍之士,深入诸侯之境使 乡导之士,建造五兵使技巧之士,摧锋捕虏、守危攻强使猛毅之士,掩袭侵掠使蹻捷之士 ,探报计期使疾足之士,破坚陷刚使巨力之士,诳愚惑痴使技术之士,此谓任才之道、选 士之术也。三王之后,五伯之辟,得其道而兴,失其道而亡。兴亡之道不在人主聪明文思 ,在乎选能之当其才也。   〈励士篇〉第十七

  经曰:激人之心,励士之气。发号施令,使人乐闻;兴师动众,使人乐战;交兵接刃 ,使人乐死;其在以战劝战,以赏劝赏,以士励士,木石无心,犹可危而动、安而静,况 於励士乎!古先帝王伯有天下,战胜於外,班师校功,集众於中军之门。上功赐以金璋紫 绶,锡以锦彩,衣以缯帛,坐以重裀,享以太牢,饮以醇酒,父母妻子皆赐纹绫,坐以重 席,享以少牢,饮以酎酒。大将军捧赐,偏将军捧觞,大将军令於众曰:「战士某乙等奋 不顾身,功超百万,斩元戎之首,搴大将之旗,功高於众,故赏上赏,子孙後嗣长称卿大 夫之家。」父母妻子皆受重赏,牢席有差,众士咸知。次功赏以银璋朱绶,纹绫之衣,坐 以重席,享以少牢,饮以酎酒,父母妻子赠以缯帛,坐以单席,享以鸡豚,饮以酾酒。偏 将军捧赐,子将军捧觞,大将军令於众曰:「战士某乙等勇冠三军,功经百战,斩骁雄之 首,搴虎豹之旗,功出於人,赐以次赏,子孙後嗣长为勳给之家。」父母妻子皆受荣赏, 牢席有差,众士咸知。下功赏以布帛之衣,坐以单席,享以鸡豚,饮以酾酒,父母妻子立 而无赏,坐而无席。子将军捧赐,卒捧觞,大将军令於众曰:「战士某乙等戮力行间,劬 劳岁月,虽无搴旗斩将,实以跋涉疆场,赐以下赏,子孙後嗣无所庇诸。」父母妻子不及 坐享,众士咸知。令毕,命上功起再拜大将军,让曰:「某乙等忝列王臣,敢不尽节,有 愧无功,叨受上赏。」大将军避席曰:「某乙等不德,谬居师长,赖尔之功,枭悬凶逆, 盛绩美事,某乙等无专善。」退而复坐。命次功再拜上功,上功曰:「某乙等无谋无勇, 遵师长之命,有进死之荣,无退生之辱,身受殊赏,上光父母,下及妻子,子其勉旃。」 下功退而复坐。夫如是励之,一会,则乡勉党,里勉邻,父勉子,妻勉夫;二会,则县勉 州,师勉友;三会,则行路相勉,闻金革之声相践而出,邻无敌国,邑无坚城,何患乎不 勉哉!   〈刑赏篇〉第十八

  经曰:有虞氏画衣冠,异章服,以州辅牧而奸不犯,其人醇。汤武凿五刑,伤四肢, 以缪辅刑而奸不止,其人***。有虞非仁也,汤武非异也;其道异者,时也。古之善治者, 不赏仁,赏仁,则争为施而国乱;不赏智,赏智,则争为谋而政乱;不赏忠,赏忠,则争 为直,而君乱;不赏能,赏能,则争为功,而事乱;不赏勇,赏勇,则争为先,而阵乱。

  夫莅众以仁,权谋以智,事君以忠,制物以能,临敌以勇。此五者,士之常。赏其常 ,则致争;致争,则政乱;政乱,则非刑不治。故赏者,忠信之薄,而乱之所由生;刑者 ,忠信之戒,而禁之所由成。刑多而赏少,则无刑;赏多而刑少,则无赏。刑过,则无善 ;赏过,则多奸。王者以刑禁,以赏劝,求过而不求善,而人自为善。赏,文也;刑,武 也。文武者,军之法,国之柄。

  明主首出,庶物顺时,以抚四方,执法而操柄,据罪而制刑,按功而设赏。赏一功而 千万人悦,刑一罪而千万人慎;赏无私功,刑无私罪,是谓军国之法、生杀之柄。故曰: 「能生而能杀,国必强;能生而不能杀,国必亡。能生死而能赦杀者,上也。刑赏之术无 私,常公於世以为道。其道也,非自立於尧舜之时,非自逃於桀纣之朝;用得而天下治, 用失之而天下乱。治乱之道在於刑赏,不在於人君。过此以往,虽弥纶宇宙、缠络万品, 生杀之外,圣人错而不言。   〈地势篇〉第十九

  经曰:善战者,以地强,以势胜;如转圆石於千仞之谿者,地势然也。千仞者,险之 地;圆石者,转之势也。地无千仞而有圆石,置之窳塘之中,则不能复转;地有千仞而无 圆石,投之方棱偏匾,则不能复移。地不因险,不能转圆石;石不因圆,不能赴深谿。故 曰:「兵因地而强,地因兵而固。」

  夫善用兵者,高邱勿向,背邱勿迎,负阴抱阳,养生处实,则兵无百病。是故,诸侯 自战於地,名曰:散地。入人之境不深,名曰:轻地。彼此皆利,名曰:争地。彼我可往 ,名曰:交地。三属诸侯之国,名曰:衢地。深入,背人城邑,名曰:重地。山林、沮泽 、险阻,名曰:圮地。出入迂隘,彼寡可以击吾众,名曰:围地。疾战则存,不战则亡, 名曰:死地。故散地无战,轻地无留,争地无攻,交地无绝,衢地无合,重地则掠,圮地 则行,围地则谋,死地则战。是故,城有所不攻,计不合也;地有所不争,未见利也;君 命有所不听,不便事也。凡地之势,三军之权,良将行之,智将遵之,而旅将非之,欲幸 全胜,飞龟舞蛇,未之有也。   〈兵形篇〉第二十

  经曰:夫兵之兴也,有形有神。旗帜金革,依於形;智谋计事,依於神。战胜攻取, 形之事,而用在神;虚实变化,神之功,而用在形。形粗而神细,形无物而不监,神无物 而不察。形诳而惑事其外,神密而圆事其内。观其形不见其神,见其神不见其事。以是参 之:曳柴扬尘,形其众也;减灶灭火,形其寡也。勇而无刚,当敌而速去之,形其退也; 斥山泽之险,无所不至,形其进也。油幕冠树,形其强也;偃旗卧鼓,寂若无人,形其弱 也。故曰:兵形象陶人之埏土,凫氏之冶金;为方为圆,或钟或鼎。金土无常性,因工以 立名;战阵无常势,因敌以为形。故兵之极,至於无形;无形,则间谍不能窥,智略不能 谋。因形而措胜於众,众不能知;人皆知我所以胜之形,莫知吾所以制胜之形。形不因神 不能为变化,神不因敌不能为智谋。故水因地而制形,兵因敌而制胜也。   〈作战篇〉第二十一

  经曰:昔之善战者,如转木石。木石之性,圆则行,方则止。行者,非能行而势不得 不行;止者,非能止而势不得不止。夫战人者,自斗於其地,则散;投之於死地,则战。 散者,非能散,势不得不散;战者,非能战,势不得不战。行止不在於木石,而制在於人 ;散战不在於人,而制在於势。此因势而战人也。

  夫未见利而战,虽众必败;见利而战,虽寡必胜利者,彼之所短,我之所长也。见利 而起,无利则止,见利乘时,帝王之资。故曰:「时之至,间不容息。」先之则太过,後 之则不及。见利不失,遭时不疑,失利後时,反受其害。疾雷不及掩耳,卒电不及暝目。 赴之若惊,用之若狂,此因利之战人也。

  夫战者,左川泽,右邱陵,背高向下,处生击死,此平地之战人也。逼敌无近於水, 彼知不免,致死拒我,困兽犹斗,蜂虿有毒,况於人乎!令其半济而击之,前者知免,後 者慕之,蔑有斗心。敌逆水而来,迎之於水内,此水上之战人也。左右山陵、谿谷险狭与 敌相遇,我则金鼓蔽山、旗帜依林、登高远斥、出没人马,此山谷之战人也。势利者,兵 之便;山水平陆者,战之地。夫善用兵者,以便胜,以地强,以谋取,此势之战人也。如 建瓴水於高宇之上,砉然而无滞溜;又如破竹,数节之後,迎刃自解,无复着手。   〈攻守篇〉第二十二

  经曰:地所以养人,城所以守地,战所以守城。内得爱焉,所以守也;外得威焉,所 以攻也。守不足,攻有余;力不足者守,力有余者攻。攻人之法,先绝其援,使无外救, 料城中之粟,计人日之费。粮多人少,攻而勿围;粮少人多,围而勿攻。力未屈、粟未尽 、城尚固,而拔者,攻之至也;力屈、粟殚、城坏,而不拔者,守之至也。

  夫守城之法,以城中壮男为一军,壮女为一军,男女老弱为一军。三军无使相遇,壮 男遇壮女,则费力而奸生;壮女遇老弱,则老使壮悲,弱使强怜。悲怜在心,则使勇人更 虑,壮夫不战。故曰:善攻者,敌不知所守;善守者,敌不知所攻。微乎!微乎!至於无 形。神乎!神乎!至於无声,故能为敌之司命。   〈行人篇〉第二十三

  经曰:君择日登拜大将军,缮甲兵,具卒乘。出则破人之国、败人之军、杀人之将、 虏人之俘。赢粮万里,行於敌人之境,而不知敌人之情,将之过也。敌情不可求之於星辰 ,不可求之於神鬼,不可求之於卜筮,而可求之於人。

  昔商之兴也,伊尹为夏之庖人;周之兴也,吕望为殷之渔父。秦之帝也,李斯为山东 之猎;夫汉之王也,韩信为楚之亡卒;魏之伯也,荀彧为袁绍之弃臣;晋之禅也,贾充任 魏;魏之起也,崔浩家晋。故七君用之而帝天下。夫贤人出奔,必有佞臣持君之衡,是以 失度,佐「有扈」孤功专「驩兜」成均权三苗推移佞「桀」(按:此处疑有缺文。),崇 侯谄纣,优旃惑晋。故曰:三仁去而殷墟,二老归而周炽,子胥死而吴亡,范蠡存而越伯 ,五羖入而秦喜,乐毅出而燕惧。将能收敌国之人而任之,以索其情,战何患乎不克!故 曰:「罗其英,敌国倾;罗其雄,敌国空。」它山之石,可以攻玉。

  夫行人之用事有二:一曰:因敌国之人来观衅於我,我高其爵、重其禄、察其辞、覆 其事;实则任之,虚则诛之;任之以乡导。二曰:吾使行人观敌国之君臣;左右执事,孰 贤孰愚?中外近人,孰贪孰廉?舍人谒者,孰君子孰小人?吾得其情,因而随之,可就吾 事。

  夫三军之重者,莫重於行人;三军之密者,莫密於行人。行人之谋,未发有漏者与告 者皆死,谋发之日,削其槁、焚其草、金其口、木其舌,无使内谋之泄。若鹰隼之入重林 ,无其踪;若游鱼之赴深潭,无其迹。离娄俛首,不见其形;师旷倾耳,不聆其声。微乎 !微乎!与纤尘俱飞,岂饱食醉酒争力轻合之将,而得见行人之事哉!   〈监才篇〉第二十四

  经曰:人禀元气所生,阴阳所成。淳和平淡,元气也;聪明俊杰,阴阳也。淳和不知 权变,聪明不知至道。夫人柔顺安恕,失於断决,可与循节,难与权宜。强悍刚猛,失於 猜忌,可与涉难,难与持守。贞良畏慎,失於狐疑,可与乐成,难与谋始。清介廉洁,失 於局执,可与立节,难与通变。韬晦沉静,失於迟回,可与深虑,难与应捷。

  夫聪明秀出之谓英,胆力过人之谓雄。英者,智也;雄者,力也。英不能果敢,雄不 能智谋,故英得雄而行,雄得英而成。

  夫人有八性不同,仁义、忠信、智勇、贪愚。仁者好施,义者好亲,忠者好直,信者 好守,智者好谋,勇者好决,贪者好取,愚者好矜。人君合於仁义,则天下亲;合於忠信 ,则四海宾;合於智勇,则诸侯臣;合於贪愚,则制於人。仁义可以谋纵,智勇可以谋横 ;纵成者王,横成者伯。王伯之道不在兵强士勇之际,而在仁义智勇之间,此亦偏才未足 以言大将军。

  若夫能柔能刚,能翕能张,能英而有勇,能雄而有谋,圆而能转,环而无端,智周乎 万物,而道济於天下!此曰通才。可以为大将军矣。故曰:「将者,国之辅。辅周则国强 ,辅隙则国弱,是谓人之司命、国家安危之主,不可不察也。」明主所以择人者,阅其才 通而周监,其貌厚而贵;察其心贞而明,居高而远望,徐视而审听,神其形,聚其精,若 山之高不可极,若泉之深不可测。然後审其贤愚,以言辞;择其智勇,以任事,乃可任之 也。夫择圣以道,择贤以德,择智以谋,择勇以力,择贪以利,择奸以隙,择愚以危。事 或同而观其道,或异而观其德,或权变而观其谋,或攻取而观其勇,或货财而观其利,或 捭阖而观其间,或恐惧而观其安危。故曰:欲求其来,先察其往;欲求其古,先察其今。 先察而任者昌,先任而察者亡。

  昔市偷自鬻於晋,晋察而用之,胜楚。伊尹自鬻於汤,汤察而用之,放桀。智能之士 ,不在远近。仁人不因困厄,无以广其德;智士不因时弃,无以举其功。王者不因绝亡, 无以立其义;霸者不因强敌,无以遗其患。明主任人,不失其能;直士举贤,不离於口。 无万人之智者,不可据於万人之上。故曰:「不知军中之事,而同军中之政者,则军士惑 矣。不知三军之权,而同三军之任者,则军士疑矣。三军既惑且疑,则诸侯之难至矣。」 夫如是,则君不虚王,臣不虚贵。所谓君道知使臣,臣术知事君者。   〔《神机制敌太白阴经》卷二终〕

  〔《神机制敌太白阴经》卷三〕   〔杂仪〕   〈授钺篇〉第二十五

  经曰:国有疆场之役,则天子居正殿,命将军,诏之曰:「朕以不德,谬承大运,致 寇敌侵扰,攻掠边陲,日旰忘食,忧在寤寐,劳将军之神武,帅师以应之。」将军再拜受 诏,乃令太史卜,斋三日,於太庙拂龟。太史择日以授钺,君入太庙,西面立,亲操钺, 以授将军曰:「从此以往,上至於天,将军制之。」复操斧柄,授将军曰:「从此以往, 下至于泉,将军制之。」将军既受命,跪而答曰:「臣闻:国不可从外治,军不可从内御 。二心不可以事君,疑志不可以应敌。臣既受命,专斧钺之威,臣不愿生还,请君亦垂一 言之命於臣。君不许臣,臣不敢将;君许臣,乃辞而行。」三军之事,不闻君命,皆由於 将出,临敌决战无有二心。若此无天於上,无地於下,中无君命,傍无敌人。是故,智者 为之虑,勇者为之斗,气厉青云,疾若驰骛,兵不接刀而敌降伏,战胜於外,功立於内。 於是将军乃缟素避舍,请於君,君命舍之。   〈部署篇〉第二十六

  经曰:兵有四正四奇,总有八阵,或合为一,或离为八。以正合,以奇胜,余奇为握 奇,聚散之势,节制之度也。

  一万二千五百人为一军。一万二千象十有二月,五百象闰余,穷阴极阳,备物成功, 征无义,伐无道。圣人得以兴,乱人得以废。兴废存亡、昏明之术,皆由兵也。

  司马穰苴曰:「五人为伍,十伍为部。」部,队也。一军凡二百五十队,每十队以三 为奇。风后曰:「余奇握奇。」故一军以三千七百五十人为奇兵,队七十有五,外余八千 七百五十人,部队一百七十五分为八阵,阵有一千九十三人七分五铢,队有二十二火人为 一阵之部署。今举一军,则千军可知矣。   〈将军篇〉第二十七

  经曰:三军之众,万人之师,张设轻重,在於一人,不可不察也。一人大将军,智、 信、仁、勇、严、谨、贤、明者任。二人副将军,智、信、仁、勇、严、毅、平、直者任 ,一人主军粮,一人主征马。四人总管,严识军容者任,二人主左右虞候,二人主左右押 衙。八人子将,明行阵、辨金革、晓部署者任。八人大将军别奏,十六人大将军傔,八人 副大将别奏,一十六人总管傔,八人子将别奏,一十六人子将傔,忠勇、骁果、孝义、有 艺能者任。一人判官,沉深谨密、计事精敏者任,濡钝勿用。一人军正,主军令斩决罪隶 及行军礼仪、祭祀宾客进止。四人军典,谨厚、明书算者任。   〈阵将篇〉第二十八

  经曰:古者,君立於阳,大夫立於阴。是以,臣不得窥君,下不得窥上,则君臣上下 之道隔矣。夫智均不能相使,力均不能相胜,权均不能相悬。道同则不能相君,势同则不 能相王,情同则不能相顺。情异则理,情同则乱,故大将以智,裨将以勇。以智使勇,则 何得而不从哉!一人偏将军,勇猛果敢、轻命好战者任。二人副偏将军,无谋於敌、有死 於力、守成规而不失者任。四人子将,目明旌旗、耳察金鼓、心存号令、宣布威德者任。 二人虞候,擒奸摘伏、深觇非常、伺察动静、飞符走檄、安忍好杀、事任惟时者任。二人 承局,差点均平、更漏无失、纠举必中者任。六人偏将军别奏,一十二人偏将军傔,六人 副偏将军别奏,十二人副偏将军傔,八人虞候兼充子虞候,并忠勇、骁果、孝义、艺能者 任。一人判官,主仓粮财帛出纳,军器刑书公平者任。二人军典,明书记、谨厚者任。   〈队将篇〉第二十九

  经曰:智者之使愚也,聋其耳,瞽其目,迷其心,任其力,然後用其命。如驱群羊, 驱而往,驱而来,莫知所之。与之登高去其梯,入诸侯之境废其梁。役之以事,勿告之以 谋;语之以利,勿告之以害。则士可以得其心而主其身。如此,则死生聚散,听之於我, 是谓良将。

  一人队将,经军阵、习战斗、识进止者任。一人队管、一人队头、二人副队头,主文 书、酬功赏、知劳苦、明部分行列疏密,并责成於副队头,公直明晓者任。一人秉旗、二 人副旗,并勇壮者任。一人枹鼓,主昏明发警、进退节制,气勇志锐者任。一人吹角,主 收军退阵,谨守节制、懦怯忠谨者任。一人司兵,主五兵锐利、支分器仗,明解者任。一 人司仓,主支分财帛、给付军粮,清廉者任。一人承局,主杂供差,无人情、恶口舌者任 。五人火长,主厨膳饭食、养病、守火、内衣、资椎采、战阵不预,仁义者任。   〈马将篇〉第三十

  经曰:夫戎马,必安其处所,适其水草,节其饥饱;冬则温厩,夏则凉厩;刻剔鬃毛 ,谨落蹄甲。狎其耳目,无令惊悚;习其驱驰,闲其进止,人马相亲。然後可使鞍勒,辔 衔必先坚完,断绝必补。凡马不伤於末,必伤於始;不伤於饥,必伤於饱。日暮道远,必 数上下,宁劳於人,慎无劳马。常令有余,备敌覆我。能明此者,可以横行八表。

  凡马军,人支两匹。一军征马二万五千匹,其无马者,亦如五支,令以两匹为率。一 人征马副大将,军中择善牧养者任。二人征马总管副偏将,军中择善牧养者任。八人征马 子将军,军中择明闲牧养者任。五十人征马押官定见,军中择善牧养者任。五百人群头善 乘骑者任,一云百人群头毉,亦群头中择取一千人马子军外差,又云五百人马子毉马在内 。   〈监人篇〉第三十一

  经曰:凡人,观其外,足知其内。七窍者,五脏之门户。九候三停,定一尺之面;智 愚勇怯,形一寸之眼。天仓金匮,以别其贵贱贫富。夫欲任将,先观其貌,後知其心。

  神有余法:容貌堂堂,精爽清彻,声色不变,其志荣枯,不易其操,是谓神有余。

  形有余法:头顶丰停,腹肚浓厚,鼻圆而直,口方而棱,颐额相临,颧耳高耸,肉多 而有余,骨粗而不露,眉目明朗,手足红鲜,望下而就高,比大而独小,是谓形有余。

  心有余法:遏恶扬善,後己先人,无疾人以自贤,无危人以自安,好施阴德,常守忠 信,豁达大度,不拘小节,是谓心有余。 「监头、目、鼻、口、舌、齿法」:

  虎头高视,富贵无比;犀头崒嵂,富贵郁郁;象头高广,福禄居长;鹿头侧长,志气 雄强;龟头郤缩,喉丰酒肉;獭头横阔,志气豁达;驼头蒙鸿,福禄千锺;蛇头平薄,财 物寥落;骆头尖锐,贫厄无计;兔头蔑颉,志气下劣;狗头尖圆,泣泪涟涟。

  眉直头昂,富贵吉昌;眉薄而曦,少信多欺;发欲细密,须欲[上分下鹿]疏。

  眼目光彩明净者,贵;眼鼻成就者,魂魄强美;眉目指瓜者,好施;眼鼻口小者,多 虚少实;眼鼻口大者,有实无虚;眼中赤脉贯瞳子者,兵死。鸡眼卷头,不***即偷;羊目 直视,能杀妻子;猪目应瞪,刑祸相仍,亦主小贵;蜂目豺声,常行安忍;蝼蛄目,心难 得;鱼目,多厄;猴目,穷寒;鹰视狼顾,常怀嫉妒;牛头虎视,富贵无比。

  鼻圆隆实,富贵终吉;鼻孔小缩,悭贪不足;蜣蜋鼻,少意智。野狐须,无信期;羖 羊须,多狐疑。

  口如马喙,心难信制;口如鸟嘴,穷寒客死;口如河海,富贵自在;唇如点朱,才学 代无。

  舌红且厚,神识自守;吐舌及鼻,有寿复贵。

  锯齿食肉,平齿食菜,疏齿猛毅,密齿淳和,细齿长贫,名曰:鬼齿。 「监颔、耳、胸、背、手、肚、黑子、面形法」:

  燕颔封侯,腮尖乏肉,意志不足。

  耳轮厚大鲜明者,贵而且寿;小薄者,贱而且夭。

  虎项圆粗,富贵有余;鹤顶了了,财物乏少。颈[上分下鹿]短者,富贵;长细者,贫 贱。

  胸背如龟,富贵巍巍;胸长而方,智勇无双。

  手足尖浓,指密而厚者,富贵;手如鸡足,智意褊促;手如猪蹄,智意昏迷;手如狙 掌,勤劳伎俩。

  肚如乖壶,富贵有余;牛腹贪婪,狗腹穷寒,虾蟆腹懒,蜥蜴腹缓。

  凡人声欲深且实,不欲浅而虚,远而不散,近而不亡,浅而非壮,深而不藏,大而不 浊,小而不彰,细而不乱,幽而能明,余响澂彻,有若笙簧,宛转流韵,能圆而长。虎声 将军,马声骁勇。雄声雌视者,虚伪人也;气急而声重者,真实人也。

  凡黑子欲得大而明生。隐处吉,露处凶。

  凡人面欲圆,胸欲方,上欲长,下欲短。

  凡人胸欲厚,背欲负五岳、成四渎好,头高足厚,颈短臂长,似虎似龙,所谓行、住 、坐、卧,饮食音声,似非一处也。 「监头骨、玉枕、额文法」:

  脑头高耸起,将军。「□」(按:三弦月重叠状)三关玉枕,万户侯近下将军;「◎ 」车轮枕,封侯;「品」三星枕,封王;「□」(一上弦月状)偃月枕,封三公;「□」 四方枕,封侯;「□」(十字中空状)十字枕,封二千石;「□」(酒壶横躺状)酒樽枕 ,二千石;三公「□」(丈字中空状)上字枕,封侯;「○」圆枕,封侯。

  「□」(北字中空状)额上有北字文,将军;「□」(两垂直并排线状)额上有两立 文,二千石;「□」(四垂直并排线状)眉间有四立文,封侯;「八」眉间有八字龙文, 将军;「□」(三上弦月线状)眉间有三偃月文,封侯;「□」(下弦月状)额上有覆月 文,将军;「八」眉上有文通发,将军;「土」眉间有土字文,封侯;「文」眉间有文字 文者,兵死。

  凡人色,欲正不欲邪!白如凝脂,黑如傅漆,紫如烂椹,黄如蒸粟,赤如炎火,青如 浴蓝,皆三公、将、相也。   〈相马篇〉第三十二

  经曰:相马之法:先相头耳:耳如撇竹,,眼如鸟目,[上鹿下章]脊、麟腹、虎胸, 尾如垂帚。次相头骨:棱角成就,前看、後看、侧看,但见骨侧狭,见皮薄露,鼻衡柱侧 ,高低额欲伏,台骨分明,分段俱起,视盼欲远,精神体气高爽。立蹄攒聚,行止循良, 走骤轻躁,毛鬣轻润,喘息均细,擎头如鹰,龙头高举而远望,***视而远听,前看如鸡鸣 ,後看如蹲虎,立如狮子,辟兵万里,颔鼻中欲得受人拳,名曰:太仓。

  太仓宽易饲,胸臆欲阔,胸前三台骨欲起,分段分明,鬣欲高,头欲方,目欲大,而 光脊欲强壮有力,腹胁欲张,四下欲长。耳欲紧小,小即耐劳。目大胆,大胆则不惊。鼻 欲大,鼻大则肺大,肺大则能走。[月兼]欲小,小则易饲。肋欲得密,口欲上尖下方,舌 欲薄长赤色如朱,齿欲齶瓣分明,牙欲去齿二寸,腹下欲广且平方。牙欲白,则长寿,望 之大,就之小,筋马也。前视见目,傍视见腹,後视见肉,骏马也。齿欲齐密,上下相当 ,上唇欲急,而方下唇欲缓而厚。口欲红而有光,如穴中看火,千里马也。臆间欲广一尺 以上,能久走,头欲高,如剥兔龙颅,穴目平脊,大腹[月坒]肉多者,行千里;眼中紫缕 贯瞳子者,五百里;上下彻者,千里。

  凡马不问大小肥瘦,数肋有十二、十三,四百里;十四、十五,五百里。旋毛起腕膝 上者,六百里;腹脊上者,五百里;项辕大者,三百里;目中有童人如并立并坐者,千里 ;羊须中生距如鸡者,五百里耳。本下角长一二寸者,千里头如渴鸟者,千里马初生*** ,七日方得行者,千里;尿过前蹄一寸已上者,五百里;尿举如一足大者,千里;腹下有 逆毛者,千里;兰孔中有筋皮及毛者,五百里;眼上孔是也,蹄青黑赤红白,硬如蚌,有 陇道成者,软口叉吻头厚者,硬口叉浅者,不能食眼下无伏虫及骨者,咬人;目小多白, 惊後足欲曲,腕耳中欲促,凡马後尔;足白者,老马驹;前两足白者,小马驹。

  马有五劳卸鞍不[马展]者,骨劳[马展]而不起者,筋劳起而不振者,皮劳振而不喷者 ,气劳喷而不尿者,血劳骨劳绊之却行三十步,差。皮劳以手摩,两鞍下汗出,差。气劳 长缰牵之行得尿者,差。血劳高系,勿令头低而食,差。马口,春青色、夏赤色、秋白色 、冬黑色,皆死,此名入口病也。   〈誓众军令篇〉第三十三

  经曰:陶唐氏,以人戒於国中,欲人强其命也。有虞氏,以农教战渔猎简习,故人体 之。夏后氏,誓众於军中,欲人先其虑也。殷人,誓众於军门之外,欲人先意以待事也。 周人,将交白刃而誓之,以致人意也。夏赏於朝,赏善也;殷戮於市,戮不善也。周赏於 朝,戮於市,兼质文心也。夫人,以心定言,以言出令,故须振雄略、出劲辞、锐铁石之 心,凛风霜之气,发挥号令,申明军法。 「誓众文」:

  某将军某乙告尔六军将吏士伍等。圣人弦木为弧,剡木为矢,弧矢之利,以威不庭。 兼弱攻昧,取乱侮亡。今戎夷不庭式,干王命,皇帝授我斧钺,肃将天威,有进死之荣, 无退生之辱,用命赏于祖,不用命戮于社。军无二令,将无二言,勉尔,乃诚,以从王事 ,无干典刑。 「军令」:

  经曰:师众,以顺为武,有死无